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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小满的新阵匣，是用破烂做的。
一块秦家灯铺烧黑的木板。
两枚钱家账房拆下来的铜钉。
三片旧木牌。
半截温照简不要的废笔杆。
一小段顾铁衣打断的赤砂刀背。
还有叶青芜用完药后留下的空瓷瓶盖。
顾铁衣看着这些东西，很怀疑。
“这能做匣？”
风小满头也不抬：“你能闭嘴？”
顾铁衣闭嘴。
她坐在灯铺后院，盘腿，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细瘦却很稳的前臂。她做东西时和平日不一样，嘴上不饶人，手却极安静。每一枚铜钉落下，每一道刻线转弯，都像经过很多次计算。
段青簿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道：“你母亲是白问晴？”
风小满的手停了一息。
“你认识？”
“见过她的阵。”段青簿道，“她当年在归名镇修过一座旧册防火阵。可惜火灾那夜，被人提前拆了。”
风小满猛地抬头。
“谁拆的？”
段青簿摇头：“不知道。旧册里可能有记录，但那部分被钱家拿走了。”
风小满握紧刻刀。
陆行舟看见她眼底有火。
但她没有立刻冲出去。
她低头继续做阵匣。
这一次，她在匣盖里刻下五个小格。
自称。
物证。
人证。
伤害。
未明。
顾铁衣忍不住道：“你把分证阵刻进匣子里了？”
“嗯。”
“以后都这样？”
风小满想了想：“以后先这样。”
她不再说永远。
这是归名镇教她的。
阵法不是为了替世人给终局答案。阵法可以先把混在一起的东西分开，让人看见自己到底在争什么。
匣子成形时，没有大光。
只有五条细细铜线在匣盖上亮了一下。
旧木、废铁、药瓶盖、断刀背，全都安静合在一起。
风小满把新阵匣抱在怀里。
它比旧的丑。
也更重。
顾铁衣认真看了看：“还是丑。”
风小满抬脚踹他。
顾铁衣没躲。
应无暇站在廊下，轻声道：“但像你。”
风小满一怔。
她低头看着新阵匣，忽然笑了一下。
“那就先丑着。”
远处，钱家方向传来一声钟响。
段青簿脸色变了。
“钱家在开总账。”
风小满把新阵匣背上，站起身。
“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