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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无暇深夜来到藏经阁。
她没有带侍女，也没有惊动守山弟子。
白衣落在阁前石阶上时，只有陆行舟看见了。
他正在把《引气诀》拆到第十九遍。
风小满趴在旁边画阵图，顾铁衣抱着重刀睡得像块石头，墨问不知去了哪里。
应无暇站在门口，月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层冷霜。
“我想问你一件事。”
陆行舟放下玉简：“问。”
应无暇沉默很久。
“如果一个人从出生起，就被告诉自己该成为什么。她也确实成了那样的人。所有人都说她很好，她自己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顿了顿。
“那她还是她自己吗？”
风小满偷偷抬头。
顾铁衣也醒了，装作没醒。
陆行舟看着应无暇心口那根金线。
裂痕已经有三道。
但线依旧很亮。
亮得像一把悬在她体内的剑。
“我不知道。”
应无暇微微皱眉。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陆行舟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如果一个答案，只允许你点头，不允许你怀疑，那它多半不是答案。”
应无暇垂下眼。
很久以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这是我出生那日，青云老祖赐下的无暇佩。”
她将玉佩放在桌上。
陆行舟看见，玉佩内部有一枚极复杂的印。
那枚印与她心口金线相连，一端连着她，另一端连向青云宗后山禁地。
应无暇声音很轻。
“师尊说，等我十八岁生辰那日，老祖会为我举行承天典。那时我会真正继承青云宗气运，成为下一任掌教。”
风小满低声道：“听起来是好事。”
墨问的声音忽然从阴影里传来。
“如果是好事，就不会叫承天典。”
应无暇转身。
墨问坐在书架后，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你知道？”
墨问看着那枚玉佩。
“我当然知道。”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轮椅扶手。
“因为三十年前，青云宗也有过一个无暇命格。”
应无暇呼吸微滞。
“她是谁？”
墨问沉默。
许久后，他道：“我师妹。”
藏经阁里，灯火无声晃了一下。
墨问继续道：“她也被告诉，自己会继承气运，成为青云宗千年第一掌教。”
“后来呢？”
“后来，老祖出关。”
墨问抬起眼。
“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