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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小满第一次出现，是被倒挂在藏经阁门口。
她脚踝上缠着一道青色禁制，整个人头朝下，怀里还紧紧抱着半卷阵图。
两个执法弟子押着她。
其中一人脸黑如锅底：“墨老，此女偷入阵法院，盗取内门阵图。掌教说，先关到藏经阁地牢，明日再审。”
风小满立刻嚷道：“我没有偷！”
执法弟子冷笑：“阵图在你怀里。”
“我那叫借。”
“你撬了三道锁。”
“锁设计得太蠢，我不撬它都对不起它。”
陆行舟放下扫帚，看了她一眼。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头发乱糟糟，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身上也有线，但很奇怪。
别人的线多半通向额心、丹田、心口。
她的线却绕着手指。
十根手指上，全是乱七八糟的小线头，像拆过无数机关后留下的痕。
墨问问：“为何偷阵图？”
风小满纠正：“是借。”
“为何借？”
“阵法院那帮人把护山大阵画错了。”
执法弟子怒道：“胡说八道！”
风小满在半空晃来晃去，仍不服气：“本来就错了。第三十七处回灵纹接反了，平时没事，一旦有人从外面以圣域法印催动，整座大阵会变成锁山阵。到时候你们以为在防外敌，其实是在把自己关起来。”
执法弟子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圣域法印？”
风小满闭嘴了。
陆行舟却走过去，从她怀里抽出那半卷阵图。
他展开看了一眼。
满纸线条涌入眼中。
这不是功法线。
是阵线。
比功法更复杂，更机械，也更没有情绪。
陆行舟很快看见了她说的第三十七处回灵纹。
确实接反了。
但这不是错。
是故意的。
那处反接的阵纹像一个暗扣，平时藏在护山大阵里，一旦有外部法印开启，就会反向扣住整座青云宗。
青云宗不是圣域的盟友。
是圣域随时可以合上的盒子。
墨问看见陆行舟的眼神，便知道她没说错。
他挥了挥手：“人留下。”
执法弟子皱眉：“掌教说关地牢。”
“藏经阁下面就是地牢。”墨问面不改色。
执法弟子看了一眼阴森森的书架，似乎也不想多待，便解开禁制走了。
风小满落地，揉着脚踝，第一件事不是道谢，而是凑到陆行舟面前。
“你看得懂？”
陆行舟道：“一点。”
“一点是多少？”
“够看出你说对了。”
风小满眼睛更亮了。
“你也觉得那帮人蠢？”
陆行舟想了想。
“不一定蠢。”
“那是什么？”
他把阵图递回去。
“他们可能不是想修好阵。”
风小满接过阵图，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她看向云雾深处的圣域方向，第一次没有说话。
墨问低声道：“从今天起，她也留在这里。”
顾铁衣不太明白：“她能做什么？”
风小满立刻瞪他：“我能做的可多了。”
“比如？”
她拍了拍那半卷阵图。
“比如把你们想拆的东西，先画出哪里最容易坏。”
陆行舟忽然笑了。
破法者终于有了第一个看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