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几乎是冲出傅府的。
他一把夺过门房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狠狠一夹马腹!
骏马吃痛,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入街道。
去哪里找?
马蹄声疾,冷风刮过脸颊,傅珩的脑子却一片空白。
他该去哪里找她?
他策马,先去了南城的粥棚。
棚子还在,施粥的换成了傅家的管事。
流民见他来了,纷纷跪地叩拜,感激傅家恩德。
可那里,没有那个挽着袖子,亲自舀粥的素净身影。
“夫人今日可曾来过?”他声音发紧。
管事茫然摇头:“回少爷,不曾。”
傅珩调转马头,又奔向几个她或许会去的绸缎庄、书斋。
掌柜们皆恭敬回话,少夫人近日未曾光顾。
他几乎找遍了整个扬州城她可能去的地方。
酒楼、茶肆、甚至几处香火鼎盛的庙宇。
一无所获。
傅珩骑着马,漫无目的地在街头徘徊,像个迷失方向的孤魂。
他不信。
她怎么会真的走了?
那个只因他当年舍命相救,便千里嫁来江南的江映秋;
那个明知他心有所属,却一次委屈都没说过,只要他一切都好就可以的江映秋;
怎么会因为昨日公堂上那点委屈,就抛下一切,一走了之?
定是躲在哪里,跟他赌气。
对,一定是这样。
等她气消了,就会回来。
她离不开傅家,离不开他。
傅珩这么告诉自己,可心底那股寒意却越来越重。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傅府时,天色已彻底黑透。
一个小厮捧着一个信封上前。
“少爷,今日整理少夫人原先住的院子时,在妆匣底层发现了这个。像是……少夫人留下的。”
傅珩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抢过那封信。
信封上空空如也。
他指尖有些发颤,深吸一口气,才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信笺。
只有寥寥数行字。
“傅大公子:
当年承蒙舍命相救,恩重如山。映秋曾许诺,以此身相报,满足你三个要求。
一要求娶,二求子嗣,三求纳她,映秋都做到了。
至此,三约已毕,恩情两清。
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傅珩捏着信纸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所以,这三年……
她所有的温顺体贴,所有的付出牺牲,甚至那些他以为的、深藏于心的爱恋……
都只是为了……报恩?
都不是真的?
他想起她一次次平静地说“夫君说的是”,想起她毫不犹豫地答应每一个过分的要求,想起她为他甘愿放下尊严。
如今恩情还清,一拍两散。
那张轻飘飘的信纸滑落在地,江南的细雨又开始下,将信纸彻底浸透。
傅珩站在雨里,愣愣看着府门的方向。
这三年来,她为他操持家务,生儿育女……
她为他熬的汤,绣的香囊,夜里留的那盏灯,都做不得假。
她那么爱他,爱得全城皆知,爱得毫无保留。
他不相信,江映秋怎么会不爱他?
他一定要去当面问个分明,扬州城找不到她就去京城,他总会将他的夫人带回来。
“来人,备马。我要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