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巷口时,我叫住他:“就停这吧。”
他回过头,视线下移。
那片狰狞的伤痕下,隐约还能看到没有清洗干净的名字。
“怎么?以为洗了纹身,就能摆脱下贱的身份?”
他嗤笑一声,低头咬在我胸口。
我疼得弓起身子,奋力挣扎。
手腕却被他死死按在身侧,动弹不得。
他唇齿用力,不依不饶地描摹着玫瑰的形状。
“你那个道貌岸然的爸,知道你现在靠张开腿伺候人赚钱吗?”
“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变成了万人骑的烂货,他早该气死了吧?”
“差点忘了,他那种人渣,恐怕只会让你连他也一块伺候!”
字字诛心。
我大脑一阵嗡鸣,猛地发力推开。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凌越!你混蛋!”
他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唇边沾着猩红的血迹。
“这就受不了了?”
“晚晚被你爸那个老畜生糟蹋的时候,她怎么受得了!”
我怔在原地,回忆如潮水般翻涌。
凌越的青梅白舒晚,是我爸最喜欢的学生。
乖巧,聪慧,每晚都会主动去办公室找我爸补课。
直到传出我爸猥亵,那些过往的关照和偏爱,全都成了罪证。
白舒晚割开手腕,当众哭诉着我爸的恶行。
没有人相信,一个女孩子,会用自己的清白和性命污蔑别人。
我爸从一开始的拒不承认,到最后跪在白舒晚面前认错。
最终,他被学校开除,声名狼藉。
白舒晚转校,去了国外治疗。
这件事也成了凌越的心结。
所以他恨我,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我。
不惜打着帮我爸证明的幌子,换取我的信任。
等我将整颗心捧到他面前时,再给我致命一击。
如果他得知,我爸当年被他气得心梗,后半生瘫痪在床。
他会不会很得意自己的杰作?
见我眼神空洞,凌越的语气里分不清是嘲讽还是羞辱:
“都出来卖了,还要什么脸面?”
“把你对付其他男人那套,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我觉得他说得也没错。
于是抬起头,换上谄媚的笑容:
“凌总教训的是,是我没规矩了。”
“我得回去好好保养一下,明天还得接客呢。”
凌越猛地将我甩开,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沈初夏,你现在不就是个给钱就能睡的公交车吗?”
“卖别人,还不如卖我?”
他的目光扫过我凌乱的衣衫和伤痕,话语刻薄:
“毕竟你当年,可是一次次求着我疼你呢。”
我不想再看他的脸,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夜风一吹,伤口疼得钻心。
身后,他的声音追出来,
“你一个月能卖多少钱?”
我背对着他,报出一个数字。
“两万。”
他嗤笑出声,“沈初夏,你可真够贱的。”
身后发动机轰鸣,我没敢回头。
[4]
看着他的车走远,我才转身拐进巷子深处。
推开地下室的门,酸臭的霉味扑面而来,几只蟑螂迅速窜进阴影。
我调整好呼吸,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夜宵:
“安安?看妈妈给你带了什么……”
回应我的却是一片寂静。
只有偏瘫的爸爸,努力发出的嗬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