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合作社入好还是不入好，不入不行吧？”
“当然不行。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虽然是说自愿。可那只是说说。”
“上边弄这合作社是怎么个意思呀？才从地主那里分了地几年。这又要交上去。会不会又跟以前一样了？”
“不会。据说，有一句话，说是‘满头乱发没法抓，编成辫子就好抓’。”
“那就是国家为了好管呗。”
“嗯，就是这个意思。还要统购统销。”
“自打土改分了这地，我一直也没种多好。念想那时才三岁。我自己一年到头打不多少粮食。”
“你孤儿寡母的，入社倒也好。”
“嗯。入了会不会吃亏？”
庆阳四下里望望。压低声音对程秀莲说：“这话不能乱问别人。不能只考虑个人利益。我们的思想要跟得上形势。党叫干啥就干啥。”
“没事。应该是好事！”庆阳忽然提高了点音量。其实这时周围肯定不会有什么人，但庆阳一贯是个看似很马大哈，但内心很谨慎的人。他不愿意为一句两句话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成立的这信用合作社倒挺快，说搞就搞起来了。”
“这一阵四邻八村都热闹了。大家情绪高涨，都知道了一些新鲜事。像搞农贷、发救济粮、减免税收……”
“听说还要打井挖渠，种树。种地的家伙也出了新的。”
“虽然说，随大流不挨揍。但我这次想带头入社。这可是的号召呀，我一定要积极响应。”
“怎么说的？”
“发出了关于‘组织起来，发展生产’的号召。我想先组成一个5、6户的互助组。”
“你是共青团员。是要好好表现。”程秀莲认真地说。这时她的脸在月色下像一张洁白的纸，干干净净。
然后她又说：“我算一户。我加入啊。你当组长，我放心。别人成立的组不见得愿要我。”
“他们就算要你，我也舍不得。我这就去问问比较合适的那几户去。”
“先成立的兴许更好，免得只剩下别的人家不愿要的渣滓。”
他们数着手字头，点了几户人家，都是平时很合得来的老实本分人家。
庆阳放下数够的手指说：“本着20来个人正好。”
后来程秀莲一直觉得这合作组是入对了。每天干得也带劲。好像好日子在后面排着队等着。有时，晚上躺在炕上，睡不着，就觉得兴奋。
成立合作社一年的时候，他们这个互助组是办得好，每户平均比单干时增收玉米1000斤，棉花400斤。不过王黄庄不错，虽然入了社，但每家还可以保留一点自留地。这给入社的人吃了定心丸。所以一开始怀疑的人现在都不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