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声充斥在耳边，宋琰几乎是被簇拥着上前。
李昭泽双手撑在地上，左腿屈膝想要站起，一下没站起来，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是擦伤的血渍，伤口上还夹杂着蓝色的操场塑胶碎末。
宋琰扶着他的肩膀，给他支撑力，“这样起得来吗？”
“可以，嘶——”
李昭泽挣扎着站起身，刚迈开腿，就疼得脸发白，脚尖虚虚着地。
“撑着我的肩膀会好点，去医务室看看。”宋琰举过李昭泽的手臂搭在肩上，又伸手搂过他的腰，手掌下的触感结实滚烫，随着呼吸起伏。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操场上，速度很慢。李昭泽不敢把所有重量压在宋琰身上，自己支着力，一瘸一拐的。他看着宋琰的发旋，有几根毛不羁地乱翘，想开口活跃活跃气氛，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个——”
“你别担心，比赛结果还要复核一下，很快的。”
李昭泽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回答他:“好。”
医务室就在操场旁，不过几步路，两人缓慢地互相搀扶着走了五分钟。一走进去，冷白色的空间里回荡着熟悉的消毒水味，李昭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校医熟练地卷起裤腿，露出底下紧实漂亮的肌肉纹理，又抬起受伤的腿反复确认膝盖可以正常弯曲。
“肌肉拉伤了，一周内不要跑跳。表皮擦伤的地方，注意伤口卫生。”
腿上也有擦伤，膝盖一片红肿渗出血来。校医拿来碘伏给伤口消毒，棕红色的液体一接触到皮肤，李昭泽就忍不住战栗起来。
校医停下动作，看了李昭泽一眼，把棉签放在他面前，“自己先消毒一下，碘伏接触创口肯定是痛的。”
李昭泽握着棉签的手轻微颤抖，刚触碰到带血的皮肤，连带着全身都在抖，脸色更白。
“我来吧。”
宋琰接过他手里的棉签，蹲在李昭泽面前，轻轻地为他擦试着创口，雪白的棉签被碘伏染成棕红色，连带着棉签的木棍也染变色了。过多的深色液体，顺着木棍下流，一点点落在宋琰的指尖，染黑了他的手。
李昭泽低下头看他，细碎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一张小小的脸，嘴唇微红，尖尖的下巴，雪白脖颈连着胸前的一小片皮肤，几乎可以看到骨骼的纹理，然后隐入校服。
真的是太瘦了。
消毒后，校医又拿来生理盐水倾倒在擦伤处冲洗，露出底下淡红色的皮肤，快速地上了些红霉素软膏，保持创口湿润。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宋琰站起身掏出手机，屏幕上面是乔沛发来的消息。结果出来了，是第二名，以躯干过线为准。
“咋样？”李昭泽抬头望着他。
“同时过线，但是成绩以躯干过线为准。”宋琰斟酌着措辞和他对视，“第二名。”
宋琰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心头闪过无数安慰的话语，却发现李昭泽很平淡，没有失望，没有难过。他只是点点头:“第二也挺好。”
第二也挺好吗？可是他本该是第一，就差一点点，不该出现的一点点。
大概是宋琰的表情太过明显，李昭泽又急忙开口说道:“第二真的挺好，虽然不如第一，但是比第三强点。”
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把宋琰逗笑了。
他觉得李昭泽是一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