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们以后还可以再有,可顾辰如果等不到骨髓,他马上就会死!”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捏碎成泥。
冷血。
原来在她的心里,我才是那个冷血的人。
我看着她平坦的肚子,眼眶一阵酸涩。
“林晚宁,我爸在里,昨天晚上又下了一次病危通知。”
“他每天都在问,晚宁的肚子是不是又大了一圈,他死之前能不能抱一抱孙子。”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你把他的孙子杀去救你的前男友,你让他怎么活?”
林晚宁不耐烦地撇过头。
“你爸那是慢阻肺,老毛病了,养一养总能挺过去的。”
“顾辰不一样,他得的是白血病,等不了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顾辰”两个字。
她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连按免提的手都在抖。
“辰辰,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的男声,带着几分刻意的造作。
“晚宁,何哥是不是生我气了?”
“其实我刚才给他发了短信,想感谢他把你让给我……不,是感谢他同意你来救我。”
“可能是我嘴笨,惹他不高兴了。”
林晚宁狠狠瞪了我一眼,对着电话的声音却柔得能滴出水。
“他没生气,你别多想,好好休息。”
顾辰在那头咳嗽了两声,虚弱地喘息着。
“晚宁,我好疼。那个引产手术……你一定也很疼吧?”
“要是为了救我,让你受了委屈,我宁愿去死。”
林晚宁急得红了眼眶,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不疼!你别胡说八道,你一定要给我好好活着!”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因为另一个男人紧张得浑身发抖。
昨天她躺在手术室里,签下那张终止妊娠同意书时,一滴眼泪都没掉。
护士推着一辆铁皮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晚宁家属是吧?”
护士把文件递给我,语气公事公办。
“这是引产胎儿的遗体处理同意书。”
“你们是打算自己带走安葬,还是交由医院作为医疗废弃物统一焚烧处理?”
我浑身一僵,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纸。
那是我期盼了五个月的孩子。
是我买了一整个房间的婴儿床、小衣服、玩具,满心欢喜准备迎接的生命。
林晚宁挂断电话,看都没看那张纸一眼。
“交由医院统一处理吧。”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猛地转头看向她。
“你说什么?”
她皱起眉头,理所当然地看着我。
“只是个五个月的胚胎,带回去干什么?还嫌不够晦气吗?”
“赶紧签了字,我还要去血液科看顾辰的化验指标。”
护士把笔递给我。
我的手抖得根本握不住笔。
“我不签。”
我咬着牙,盯着她的眼睛。
“林晚宁,这是我的孩子,我要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