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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曰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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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刑侦大队。

陆廷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物证袋。

里面装着我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警官将打印出来的文档推到他面前。

“节哀,陆先生,这是从死者手机备忘录里恢复的数据。”

陆廷颤抖着手,拿起文档。

第一页,是一笔笔密密的账单。

3月日,发传单,收入元。买止疼药元。

5月8日,洗碗,收入元。小童抽血化验,支出元。

月日,小童冷冻费欠缴。

月日,喝混着碎玻璃和烟灰的酒,收入元。交冷冻费。

陆廷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句喝混着碎玻璃和烟灰的酒,收入元上。

他脑海里浮现出会所包间里,我咽下烟头与碎玻璃渣的残酒时,划破喉咙痛的干呕、嘴角溢血的模样。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喉咙都划烂了还逞强。

他说,连底线都不要了。

说我变了,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实际上,那三百块,不是我下贱贪财。

那是为了让亲生儿子能在冰柜里多躺一天,不惜生咽碎玻璃和烟灰换来的施舍。

陆廷的手指蜷缩起来,纸张被捏变形。

他翻到第二页。

那是一篇没有发出去的日记。

小童今天走了。他走的时候很乖,没有喊疼。

我给他爸爸打了最后一个电话,想借三十万。

但他觉得我在骗他。

没关系,小童说他不怪爸爸。

三年前,林婉自己滚下楼梯,把流产的罪名推给我。

陆廷信了。

她伪造亲子鉴定。

陆廷相信了。

抹掉小童的住院记录。

陆廷又信了。

我累了。

等攒够火化费,把小童送走,我就去陪他。

陆廷,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爱过你。

“啊——”

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

陆廷猛的将纸按在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滑跪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眼泪砸在地板上。

“知意知意”

他捶打着胸口,试图缓解心脏割裂般的剧痛。

是他。

亲手斩断了我所有的生路。

停了我在会所的工资,逼的我走投无路。

也是他,在我为了儿子的火化费下跪时,冷眼看着林婉把钱踢进水池。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拿着钱走吧,沈知意。别再来了。”

此刻化作深深的懊悔,将他的理智绞碎。

助理站在办公室门口,红着眼眶递上查到的资料。

“我托人查了三年前那家医院的监控和林婉的转账记录,陆总。”

“林婉当年没有怀孕。她买通了医生做了假的孕检单。滚下楼梯是她自己设计的。”

“那份亲子鉴定也是假的。”

“还有半年前,也是她动用关系,把陆童少爷的住院记录抹去了。”

陆廷猛的抬起头。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面目狰狞。

他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谎言。

他信任的女人,用谎言把他变成了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