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以后我会有吃不完的糖果，还能天天去游乐园玩。”
她是想说等我死后。
我看着视频里的沈棠棠。
“棠棠，如果爸爸死了，你会难过吗？”
她不耐烦道：
“死就死了呗，反正以后有玄儿爸爸会陪我。”
玄儿爸爸。
这四个字，我上一世听过。
那时我已经死了，魂魄飘在半空，听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扑进别人怀里，一声一声喊爸爸，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这一次，我问这句话，就是给我们的父女感情最后一次机会。
可惜了。
既然她不认我，那我也不要她了。
我们的父女情，从此烟消云散。
沈念薇回来的前一天晚上，我又去了中医馆。
秦老板说，坛子里的东西已经彻底不动了。
可我靠近时，还是听见里面传来极轻极细的一声响。
像指甲刮过陶壁。
又像有人在黑暗里，徒劳地敲门。
我弯腰，贴近坛身。
“白玄，明天她们就回来了。”
坛子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响声猛地变急。
我笑着直起身。
“放心，我会让她们见到你最后一面的。”
一周后，沈念薇带着沈棠棠回家。
门刚打开，沈棠棠就甩开书包，直奔主卧。
“玄儿！玄儿！”
沈念薇也顾不上换鞋，跟着她往里走。
我坐在餐桌前，慢慢摆好最后一道菜。
沈棠棠很快哭着跑出来。
“妈妈！玄儿不见了！”
沈念薇脸色难看地看向我。
“许知行，玄儿到底去哪了？”
我像没看见她的怒气，温柔道：
“干嘛大惊小怪的，肯定是躲起来自己玩了。我们先吃饭吧。”
沈念薇生怕我看出不对劲，强压下心里的焦急，坐在了餐桌旁边。
屋里饭菜香气弥漫，桌上那只小酒壶里，药香浓郁。
我亲手给沈念薇倒了一杯。
又往沈棠棠的汤里滴了几滴。
沈念薇心慌意乱，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而沈棠棠大口大口喝着汤。
下一秒，我看见沈念薇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皱起眉。
“这酒怎么有股怪味？”
我缓缓站起身，笑了笑。
“不好喝吗？这可是灵蛇泡的酒。”
“大补呢！”
沈念薇猛地抬头。
我起身，从柜子里取出那只黑陶坛，放在餐桌上。
沈棠棠呆呆看着。
沈念薇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当着她们的面，掀开坛盖，浓重的药酒味瞬间弥漫出来。
酒液深处，有一条已经泡到变色的蛇。
它再也不动了。
沈棠棠尖叫出声。
“玄儿！”
沈念薇踉跄着退后一步。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喝空的酒杯，喉结剧烈滚动，像要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轻声提醒：
“别浪费呀，刚才喝的，就是它泡出来的。
沈棠棠哭到几乎喘不上气。
她扑过来打我。
“爸爸坏！爸爸杀了玄儿！我要玄儿爸爸！”
我没有躲。
她小小的拳头砸在我身上，不疼。
上一世她踢我尸体的时候，比这用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