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沈若棠。
我停下脚步。
她比我记忆中的年轻太多了。皮肤白得透光,眼睛亮亮的,嘴唇抿着,带着几分倔强。
轿子从我面前经过,她的目光扫过来。
没有停留。
她不认得我。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已经是她的"救命恩人"了,是那个毁了她名节的粗鄙武夫。
这辈子,我只是路边一个无名禁军。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滑过去,就像风从树叶上吹过。
不留痕迹。
我站在原地看着轿子远去。
胸口没有上辈子那种酸涩的感觉了。
三十年的冷眼能磨掉一切。
"此生最恨,便是嫁你。"
好。
那你就永远不用嫁我了。
这天晚上,营里传来消息——沈家要把女儿嫁给那个傻马夫了。
我正在擦刀,手顿了一下。
"当真?"
传消息的兄弟嘴里嚼着饼子,含糊说:"谁知道呢,外头都这么传。说沈相觉得名声已经坏了,不如索性做出个知恩图报的姿态,把女儿嫁过去,堵住天下人的嘴。"
我没说话。
上辈子沈相也是这么想的。
名声坏了就嫁人,嫁给那个"毁了名声"的人。
这样外人就会说沈家大度、知恩图报。
上辈子嫁给我,是因为我救了人。
这辈子嫁给马夫,也是因为马夫救了人。
逻辑一模一样。
沈若棠的命运并没有因为我的退出而改变多少。
她依然要嫁给一个她看不上的人。
区别只在于——那个人不再是我。
我继续擦刀。
刀面映出我的脸。
没有疤,没有灼伤。
这张脸,这辈子我得护好了。
不为任何人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