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马夫。
沈府养马的一个半傻子,平日里只会咧嘴笑,话都说不利索,喂马倒是喂得好。
他个子矮,肩膀宽,跑起来步子歪歪扭扭,脑袋却一根筋地往火里扎。
有人喊他:"大牛!回来!你疯了!"
他不听。
一头扎进浓烟里。
我站直了身子。
这一幕上辈子没有。
上辈子是我冲进去的,这个马夫根本没机会。
原来即便没有我,也有人会去救她。
一个痴傻的马夫。
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
火舌卷了过来,热浪隔着这么远都能灼到脸上。有人拿湿布捂住口鼻,有人往后退。
二皇子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自然,脚步不急不慢,像是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我看着他的背影。
上辈子你退婚时说"名节有损",好像是我毁了她的名节。
现在她还在火里,你就走了。
你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马夫抱着一个人从火场里滚了出来。
他整个人都在冒烟,衣裳烧了大半,胳膊上的皮肤翻卷着,焦糊的气味顺风飘来。
沈若棠趴在他怀里,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咳得撕心裂肺。
她的衣裳没怎么烧。
马夫用自己的身体挡了大半火势。
有人围上来,把沈若棠接走,抬上软轿,匆匆往内院送。
马夫躺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嘴角咧着笑,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