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特展大厅。
我独自完成的非遗作品新生,稳稳摆在最中央的展台上。
用的是失传百年的浮光隐线技法。
从某些角度看,丝线会反光,泛起流动的光泽。
展览会上,一个外国记者拿着话筒向我提问。
“夏女士,听说您成功重现这幅古残卷,我想请问在您看来,难道这世间所有破损旧物都可以还原吗?”
我对着镜头和麦克风回答:“万物皆可缝补,唯独人心不能。因为信任的材质一旦朽坏,从根上就全错了。”
无数闪光灯亮起。
此时我正穿着那套中式礼服,站在耀眼的灯光和掌声里。
父母这次就坐在第一排。
他们穿着礼服,满脸欣慰的看着台上的我。
用法语道了谢后,我朝二老那边点了点头。
而国内偏远小城的民居里。
季明珩穿着洗的发白旧衬衫,在小作坊里做着最基础的修补工作。
曾经的行业翘楚,现在连糊口都难。
他的工作桌上,放着一个针脚粗糙的绣囊。
那是他拼凑了两年,才勉强补好的端午废品。
电视机里,正播报着我在巴黎获奖的新闻。
季明珩停下手里的活,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的我,笑的很灿烂。
他看着看着,眼泪落了下来。
和他在一块的那三年,我从来没这么笑过。
手机震动了一下,推送了一条新闻:假冒手工艺人诈骗案告破,涉案金额超百万。
配图里,宋锦华戴着手铐,身边是她的亲戚们。
他们打着听晚遗作的旗号,兜售劣质仿制绣囊。
季明珩只是麻木的看着手机上的那条新闻。
他被骗了整整三年,现在回头看自己彻底成了个大笑话。
季明珩把那个难看的绣囊按在胸口。
粗糙的针脚硌得他生疼。
他忽然想起,夏念做的绣囊,贴在身上从来不扎人。
而在巴黎,我挽着爸妈的手,沿着塞纳河边慢慢往前走。
我妈胸前戴着一只新绣囊。
那是我新绣的石榴花。
多子,多福,也多新生。
我终于不用再去缝补任何人的旧梦了。
我们穿过大桥,走进广场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