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陈娇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哥！四套房的房产证我都拿到了！全写了我的名字！”
陈娇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陈浩的脸色变了变，赶紧捂住手机。
“行了行了，知道了。妈还在静静这儿呢，你别嚷嚷。”
“哥，你替我好好谢谢嫂子啊！”
陈娇在那头笑得花枝乱颤。
“等我把房子租出去，一定买点补品回去看妈。”
陈浩挂了电话，扭头冲我笑。
“老婆，你看，娇娇多懂事。”
“她让我替她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体谅她的难处，大度啊。”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伸手想拉我。
“静静，我也不跟你说虚的。等娇娇那边安顿好了，咱们的日子照样好好过。”
我避开他的手，靠在门框上。
“陈浩，你知道妈这五年，花了我们多少钱吗？”
他的手僵在半空。
“一家人，你算这个账干什么？”
“不算不行了。”
我伸出手指头，一笔一笔地给他算。
“每个月护工费、营养费、纸尿裤，五千。”
“前年脑梗住院，五万。”
“去年做康复理疗，三万。”
“五年零零碎碎加起来，我贴进去的嫁妆和工资，至少三十万。”
陈浩看着我，不作声。
“你妹妹呢？”
“娇娇在婆家也不容易。”
“她是不容易。她婆家拆迁分了两套房，她一分钱没往家拿过。”
“你什么意思？娇娇每年过年都给妈买衣服”
“两百块钱的地摊货。五年，一千。这就是你妹妹的孝心。”
“你”
“行了行了。”
婆婆在轮椅上拍了拍扶手，打断了我们。
“静静，别逼你老公了。”
“我不是逼他。我就想问一句，这公不公平？”
婆婆没回答。她转过身，对陈浩说。
“浩子，你别往心里去。你媳妇就是嘴硬心软，她不会真跟你计较的。”
我站在那儿，指甲掐进了掌心。
“妈，您别替我做主。”
“我是你婆婆。我不替你做主，谁替你做主？”
她转过来，目光变得严厉。
“静静，你嫁进我们陈家，就是陈家的人。”
“这个房子是陈家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陈浩站在一旁，嘴角越抬越高。
“好。”我深吸一口气。
“您的房子您做主。但有句话我说到前头。”
“以后您的事，也别来找我。”
“你这是威胁你婆婆？”
“不是威胁。四套房给了妹妹，养老就该找妹妹。”
“你不认我这个婆婆了？”
“不是您说的吗？”我盯着她，“我是陈家的人，可陈家的财产没我的份。”
婆婆啪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身子晃了晃，脸色灰白下来。
“妈？”陈浩吓了一跳。
“头晕”婆婆捂着脑袋，喘着粗气，“药抽屉里”
我转身去翻抽屉。
背后传来陈浩埋怨的声音。
“静静，你看你，非要惹妈生气。妈这个身体，你放心她去娇娇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