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哭了。觉得这个男人虽然给不了我孩子，但他是真的心疼我。
原来那个红眼眶不是心疼。
是做了选择之后的心虚。
他选了沉默。让他妈继续安全的养着那个私生子。用一句“我们不生了”封住所有的真相。
我把知情同意书拍了照，原件让工作人员放回去。
然后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知予，帮我找一个律师。要最好的。”
电话那头，林知予的声音带着困惑：“棠棠？怎么了？你声音不对。”
“帮我找就行。”
挂断。
我又拨了第二个电话。
“宋医生吗？我是姜棠。三年前第三次流产的那个病人。”
对面沉默了几秒：“姜女士，你好。”
“那份知情同意书，我看到了。”
又是沉默。
我说：“我需要一份经过公证的复印件。您方便配合吗？”
他的声音很低：“姜女士，当年……我很抱歉。是你丈夫坚持不让我告诉你。我劝过他，但他说他会处理。”
“我知道。不怪您。但现在我需要这份证据。”
“好。你来找我。”
挂断电话，我靠在长椅的椅背上。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病人经过，轮椅的轱辘声在地砖上碾过去，闷闷的。
五年。三条命。一个签名。一碗汤。
我的身体是他们的战场，而我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
周芝兰。我在心里念出婆婆的名字。退休中药剂师。
难怪她的汤熬得那么讲究。
“棠棠！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酒店大堂，陆珩抱着一束白玫瑰冲过来，一把把我箍进怀里。
他的声音在发抖，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力气大得像怕我跑掉。
第五天了。他终于找到我了。
我站在原地，没推开他，也没回应。
他退后一步，双手捧着我的脸，眼眶通红：“是不是妈那边的事吓到你了？听我解释，那个孩子是我婚前的，是意外。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但怕你接受不了……”
他的拇指擦过我的颧骨，动作很轻。
“棠棠，你说话啊。你骂我也行，你别这样不理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三年前在医生办公室里看完那份报告，权衡了二十分钟，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此刻它们盛满了焦急和心疼。演得好。
“那碗汤，”我开口，声音很平，“是你让妈熬的，还是她自己熬的？”
他的动作僵了。
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迅速恢复，皱起眉：“什么汤？你在说什么？棠棠，你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他伸手想摸我的额头，我偏了偏头，避开了。
“没什么。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回去吧。”
“我不走。”他攥住我的手腕，“你不说清楚我不走。棠棠，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我低头看着他攥住我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