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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名镇不能停。
这是钱万签最硬的底牌。
他不需要证明自己善良，只要证明没有钱家，归名镇的粮、药、屋、旧册会立刻断掉。许多恶制度之所以能活很久，就是因为它同时握着一部分真实功能。
温照简不敢轻易封死钱家账。
叶青芜也不能说让粮铺停一天。
顾铁衣能打钱万签，却打不出明天的粥。
陆行舟看着债册，忽然想起白持衡的秤。
秩序不是因为干净才存在。
很多时候，它是因为人明天还要吃饭才存在。
风小满按着裂开的阵盘，低声道：“债不该随名走。”
陆行舟看向她。
风小满继续道：“秦阿照还名，不等于秦阿照名下所有债都立刻复活。债要回到具体事上。”
温照简眼神一动：“债随事，不随名。”
她把这六个字写下。
钱万签冷笑：“漂亮。那具体事谁来核？”
洛饮霜道：“先分级。”
她这一路影术不能用，嘴反而更锋利。
“第一等，救命粮药，不停。”
叶青芜点头。
“第二等，本债，暂记，不追。”
温照简记录。
“第三等，正常经营债，可议。”
风小满接道：“第四等，灾年利、挟名费、冒领费，封。”
钱万签道：“你们凭什么封？”
陆行舟把白持衡的衡符放在债册上。
“七日衡约。”
钱万签脸色难看。
持衡司的符不代表他们能永久改债，但足以暂停七日。
七日内，镇子不能停，钱家也不能继续借名追债。
温照简写下临时条：
债随事，不随名。还名不自动复债。生存项不停，本债暂记，恶利暂封，七日核验。
写完，她手中笔忽然一沉。
司命院命纹在笔杆上亮起，像在提醒她：越权。
温照简脸色一白。
许照晚在远处看着。
温照简若继续写，就等于承认司命院先前“可用权”过快有错。
她手指微微发抖。
应无暇走到她身旁。
“你可以暂不定论。”
温照简看她。
应无暇道：“写，待验。”
这两个字救了她。
温照简把最后一笔改成：
待验。
命纹压力稍退。
钱万签盯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待验好。归名镇什么都待验，七日一过，诸位走了，账还在。”
陆行舟道：“所以七日内要留下规矩。”
钱万签道：“你留？你是圣域，还是镇主？”
“都不是。”
“那你凭什么？”
陆行舟沉默片刻，道：“凭在场的人不想再被你这样记账。”
这话不够像制度。
但归名镇的人听懂了。
账房外，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他们曾欠钱家粮债、药债、名债。过去他们只敢低头，因为每个人都是单独欠债的人。如今分证阵把账拆开，他们第一次看见，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被这样记。
人群里，有人低声道：“我作证。”
第二个人道：“我也作证。”
第三个人举起木牌：“钱家收过我娘的名费。”
声音越来越多。
温照简看着这些人，忽然明白一件事。
司命院的册，是从上往下写。
而此刻，归名镇在从下往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