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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阵沙盘改完后，叶青芜第一次主动看向陆行舟。
“你若活得够久，会很麻烦。”
顾铁衣皱眉：“你这是夸人？”
叶青芜道：“诊断。”
陆行舟问：“什么诊断？”
“你不适合做医生。”
“为什么？”
“你总想问病为什么来。”
叶青芜合上药箱。
“医生有时不能问这么久。人快死时，先止血。”
她这句话不是反驳。
更像提醒。
陆行舟点头。
“受教。”
叶青芜反倒愣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被夸便飘的人，也见过很多被刺便怒的人。
像陆行舟这样认真点头的，很少。
宋照野忽然道：“所以你也不认同他？”
叶青芜看向他。
“我为什么要认同一个病人？”
宋照野皱眉：“病人？”
“斩灾榜第九，胸骨裂过，魂线被归一境震伤，连续奔逃，又强行引废城残线入阵。按百草坞标准，他现在就该躺下。”
顾铁衣立刻看向陆行舟。
“你怎么不说？”
陆行舟道：“忘了。”
叶青芜冷冷道：“你若真忘了，脑子也要治。”
风小满噗嗤笑出声。
叶青芜走到陆行舟面前。
“手。”
陆行舟伸手。
叶青芜两指搭上他脉门。
下一刻，她眉头皱得更紧。
“你体内没有正常灵脉运行。”
“我不修灵气。”
“我没问你修什么，我说你不正常。”
“这个我知道。”
叶青芜抬眼。
“你还挺自豪？”
顾铁衣忍不住道：“他经常这样。”
叶青芜从药箱里取出三根青针。
针身细如牛毛，针尾却各有一片小叶。
“我要替你暂时稳住胸骨和魂震。会疼。”
陆行舟点头。
青针入体。
疼。
不是皮肉疼。
像有人把三根小钉子钉进他的呼吸里。
陆行舟脸色白了一瞬，却没有动。
叶青芜眼神微微一变。
“能忍不代表伤轻。”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低头继续施针。
“很多修士死，不是死在敌人手里，是死在觉得自己还能撑一下。”
应无暇安静听着。
这句话像是也说给她听的。
她曾经也是这样。
永远能撑。
永远正确。
永远不需要别人看见她疼。
叶青芜施完针，递给陆行舟一枚青色药丸。
“吃。”
陆行舟接过。
“代价？”
叶青芜道：“一百灵石。”
风小满立刻跳起来：“你抢钱啊！”
叶青芜看她一眼。
“也可以不吃。”
顾铁衣摸了摸身上。
他们确实没钱。
叶青芜道：“欠着。”
陆行舟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你能把这病拖成什么样。”
“这也是诊断？”
“这是医者好奇。”
方寸心听到这里，立刻道：“这点我懂。”
叶青芜冷冷道：“你不懂。你看人像机关，我看人像会死的机关。”
方寸心认真思考。
“这区别很大？”
“很大。”
叶青芜收起药箱。
“机关坏了可以拆，人坏了会疼。”
这句话落下，方寸心没有反驳。
他看向第二座台上的水阵沙盘，又看向自己的赤金傀儡。
陆行舟第二个问题还没问。
可他已经隐约知道，陆行舟会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