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夜尘没有走。
他在“知意芳香”对面的一家快餐店里坐着，点了一杯冰可乐，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黑色招牌下面的玻璃门。
可乐放了一个小时他一口都没喝。
冰块全都化成了水。
沈念在里面忙了一整天。
她给客人调配精油，给货架补货，把空了的纸箱搬到后门去回收。
中途她出来浇了一次门口的花。
和许知意笑着说了一句什么话，笑容很灿烂。
从头到尾，她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
晚上八点，沈念打烊关门。
她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然后和许知意一起往街角走。
傅夜尘跟了出去。
他跟在她们后面五六米远的位置，脚步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许知意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沈念。
“要不要报警？”
沈念摇了摇头。
“不用。他过几天自己就走了。”
她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傅夜尘听到了。
他想说这次不一样。
他不会走。
但他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沈念消失在街角的楼道里，那扇单元门关上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嗒”。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
南城的夜晚比江城安静，没有车流的轰鸣，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他抬头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里面的橙色灯光温暖而疏远。
此刻他比任何人心里都清楚。
他把全世界最不该丢掉的东西，弄丢了。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他余毒发作，疼得蜷缩在地上。
沈念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一遍遍说“没事，很快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春天第一场雨。
而他那时候在想着另一个女人。
他想起了他喝醉回来的晚上，沈念跪在地上给他换鞋。
他嫌她动作慢，一抬脚把她踢了个趔趄。
她没有吭声，爬起来继续给他换鞋。
而他在给别人发消息。
他想起她拿着孕检结果，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样子。
她张了张嘴，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而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她，就直接甩给她一句——
“打掉。”
傅夜尘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很响。
惊起了旁边树上的几只麻雀。
他的眼眶红了。
他站在那盏路灯下面，抬头看着那扇窗户。
窗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而窗外站着一个不该来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