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机会来了。
我从报纸上看到,春花要去一个社区,参加一个扶贫慰问活动。
我提前一天就去了那个社区。
我把自己收拾得尽可能体面。
我穿上了我最好的一件衣服,虽然已经洗得发白。
我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子也刮干净了。
活动当天,我混在人群里。
春花在几个领导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她还是那么光彩照人,和我这样的人,生活在两个世界。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走访了几户贫困家庭,说着一些官方式的慰问话语。
我一直跟在后面,寻找着机会。
活动快结束的时候,人群开始散去。
春花的秘书和司机护着她,准备上车。
我鼓起全部的勇气,冲了上去。
“李局长!”
我拦在了车前。
秘书和司机立刻警惕起来,上来就要推我。
“让他说。”春花开口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厌恶。
“赵建国,你又想干什么?”
“我……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急忙解释,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我包得好好的b超单。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我把b超单,递到她面前。
“我们的孩子,他还好吗?”
春花看到那张b超单,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恨,也不是厌恶。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巨大的悲伤。
“谁让你找到这个的?”
春花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
她的秘书和司机看到情况不对,立刻上前一步,将我隔开。
“赵建国,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秘书厉声喝道。
我没有理他,我的眼睛只看着春花。
“春花,你告诉我,孩子在哪?”
我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我想见见他,就一眼,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我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春花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瞬间的悲伤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你想见他?”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好啊。”
“明天下午三点,来这个地址找我。”
她从秘书手里拿过纸笔,迅速写下一个地址,扔给了我。
然后,她转身上了车,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
我拿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手在抖。
心里既有即将见到孩子的狂喜,也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春花的反应,太奇怪了。
第二天,我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家很高档的咖啡馆。
我推开门,看到春花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桌上,还坐着另一个人。
是那个我曾在她家门口见过的,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她的丈夫,刘先生。
我的心,沉了一下。
我走了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