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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嘶吼着,对着张磊又抓又挠。
“我打死你这个chusheng!你害死了你爸,还想害我!”
张磊不躲也不还手,脸上很快就多了几道血印子。
他腿一软,噗通就跪下了。
“不是我,妈,我没想害死爸!”他抱着头,声音抖的厉害。
“我就是想让他停车,真的就是想让他把车停下!”
他抬起脸,泪水和血混在一起。
“我没想杀他,就是抢了下方向盘,想让他靠边谈谈,谁知道车就撞上去了!”
舅妈的动作停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身子晃了晃,也瘫坐在地上。
她不哭了,看着地面,嘴里开始念叨。
“完了,全完了。”
她像在自言自语,“我早就知道他赌钱,我以为就是小打小闹,谁知道欠了那么多。”
她抬起头,人看着已经泄了气。
“高利贷找上门,说再不还钱,就要磊子的手。我们家哪还有钱,都填那个无底洞了。”
她说着,忽然转向我爸妈。
“国强,小琴,你们得帮帮我们!那二十万,我们想先拿去堵上高利贷的窟窿,不然他们真会要了磊子的命!等保险公司的钱下来,我们马上就还!”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什么正月剪头,什么克死舅舅,全是他们为了骗钱演的。
我爸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他们,半天说不出话。
我妈捂着嘴,像是要吐出来。
“保险?”我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们为了保险,就”
“不是的!”张磊猛的抬起头喊,“不是我想的!是宝哥!都是宝哥教我的!”
“宝哥?”我问。
“就是放贷的那个。”张磊缩成一团,“是他查到我爸有份保险,也是他让我去公证处,哄我爸把受益人改成我的名字。”
他说,只要受益人是我,等我爸哪天出了意外,钱就是我的。
他还说,我爸最疼我,只要我跟他闹,跟他要钱,他肯定会给。
出事那天,也是他教我的,让我跟着我爸上车,在车里逼他。
他说车里地方小,我爸跑不掉,肯定会答应。
张磊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舅妈瘫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我没管他们,走到张磊面前蹲下。
他脸上血和泪糊在一起,我问他。
“这个宝哥,去哪儿找?”
张磊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我站起来,没管家里的烂摊子,也没看我爸妈。
我拿出手机,拨了号。
电话一通,我开口。
“喂,我要报警。”
警察很快就到了。
我把笔记本电脑推过去。
那段录音,在客厅里又放了一遍。
张磊跪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
舅妈瘫在一边,嘴唇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
录音放完,警察收起电脑。
“跟我们走一趟。”
张磊没反抗,被人从地上架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舅妈想去拦,被一个女警按住了肩膀。
“大姐,配合调查。”
人被带走了,家里一下子空了,安静得吓人。
我爸妈坐在沙发上,一下子老了十岁。
我没心思安慰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宝哥。
我给发小打了个电话。
“帮我打听个人,叫宝哥,放高利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