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生动,如此日常。陆静声听着,感觉像是在看一部以自己为主角的电影预告片——画面美好,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演过这部戏。
走到物理楼后侧的小花园时,江一沐突然停住了。
“妈咪,”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这里……这里应该有一个秋千。”
陆静声看向他指的方向——那是一片空地,只有几丛灌木,没有任何游乐设施。
“是爸爸给我做的秋千。”孩子继续说,眼圈有些发红,“用很粗的绳子,木板是他亲手磨的,不会扎手。他说这里是校园里最安静的地方,因为他和物理楼的教授们说好了,不许在这个方向做大声的实验……”
江一沐的声音越来越小。陆静声蹲下身,发现孩子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抽泣。
“我想爸爸了。”他小声说,“虽然才一天没见,可是我想他了。”
陆静声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她抱住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这个拥抱很自然,自然到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这个自称是她儿子的孩子。
“不哭了。”她轻声说,“我们……”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你?”江聆澈刚刚跟陈潇南吃完饭,那家伙就被女朋友叫走了,没想到消个食居然碰见了她。
陆静声身体一僵,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缓缓转过身,看见江聆澈站在小径的另一端。他还是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衫,背着双肩包,但今天没有戴耳机。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棕色的卷毛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的表情很复杂——惊讶,疑惑,还有一丝陆静声读不懂的……震动?
江一沐从她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声音来源。
然后,时间仿佛凝固了。
孩子愣了两秒,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睛已经瞪大了。他看看江聆澈,又看看陆静声,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挣脱她的怀抱,朝着江聆澈跑去。
“爸爸!”
清脆的童音在安静的小花园里格外响亮。
江聆澈完全僵住了。他看着这个朝他跑来的孩子,看着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看着那熟悉的棕色卷发——那是他母亲家族的特征。孩子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时,他本能地弯下腰,手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碰触这个陌生的、却又莫名熟悉的小生命。
“爸爸,你去哪里了?”江一沐仰着脸,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一醒来就在妈咪家门口,我好害怕……但是妈咪对我很好,她还教我做手语……”
江聆澈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孩子。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轻轻落在孩子柔软的卷发上。这个动作——这个抚摸孩子头发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你……”他的声音震惊到沙哑,“你叫我什么?”
“爸爸呀!”江一沐用力抹了把眼泪,“我是江一沐,江河的江,一二三的一,如沐春风的沐。”
江一沐扭头又看向陆静声:“妈咪妈咪,他就是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