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雾眠醒来,发现自己正抱着云疏,还把她当枕头。他触电般松开尾巴,耳尖通红:“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昨晚睡得很沉。”云疏若无其事地立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尾巴,“我去准备药浴,今天要加大药量。对了,你蜕下来的旧鳞片我收起来了,那可是上好的药材,不许扔。”
看着她平静的背影,雾眠握紧了拳,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那天之后,雾眠对云疏的态度明显软化。他不再称她“半蛇”,而是直呼“云疏”。他依旧毒舌,但会默默为她做好许多事:清晨放在洞口的温热水(用陶罐温着),配药时递来的精确秤(他自己做的),夜里悄悄加厚的毛皮毯(还绣了个歪歪扭扭的蛇形图案)。
云疏全都接受,并回以恰到好处的关心:给他的药浴里加舒缓肌肉的草药,在他熬夜处理事务时煮安神汤,还给他做了个草药香包,说是“驱沼泽的蚊虫”。
一天傍晚,云疏在配药时突然感到尾巴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截灰扑扑的蛇尾末端,竟然有一小片鳞片翘了起来,露出下方隐隐透出光泽的新鳞。
“这是……”她愣了愣。
正在烤鱼的雾眠闻声看过来,随即放下手中的鱼,快速游到她身边:“你要蜕皮了?”
“好像是……”云疏有些不确定。原主的记忆里,“妘”因为体质太弱,几乎从未经历过完整的蜕皮过程,每次都是零零碎碎地掉些鳞片,痛苦不堪。
“别动。”雾眠伸手,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那片翘起的旧鳞,“确实是蜕皮的征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能支撑得住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云疏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的灵力,点点头:“应该可以。正好,我也觉得这尾巴……该换换了。”
接下来的三天,云疏经历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完整蜕皮。
过程并不轻松。旧鳞剥离时带来阵阵刺痛,新鳞生长时又痒得难耐。雾眠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在她痛得蜷缩时,会用尾巴轻轻环住她,在她痒得想去抓时,又会及时制止。
“忍着。”他总是这么说,语气硬邦邦的,动作却无比轻柔。
最艰难的是第二天夜里,云疏浑身发烫,意识都有些模糊。雾眠将冰冷的蛇尾贴在她身上降温,又一遍遍用湿布擦拭她的额头。
“云疏,坚持住。”他在她耳边低语,“等蜕皮完成,你会拥有一身全新的鳞片。”
第三天清晨,当最后一片旧鳞脱落,云疏疲惫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雾眠震惊的眼神。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尾巴——原本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蛇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流光溢彩的美丽尾巴。鳞片中仿佛融入了星尘,在萤石光下流转着幽蓝与暗紫的微光。每一片鳞都轮廓清晰,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边,整齐地排列着,宛如精心打造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