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的动作雷厉风行。
闻远铮的命令下达不过数日,江尚书贪腐、纵容亲眷、结党营私等罪证便已查实,条条清晰,铁证如山。
抄家的圣旨下来那天,京城震动。
江府被查抄一空,江尚书锒铛入狱,江氏一族被判流放三千里,即日启程。
江夫人和江怜星均在流放之列,昔日繁华的尚书府顷刻间树倒猢狲散。
消息传来时,江映秋正坐在窗前修剪一盆兰草。
“小姐……”锦书在一旁,欲言又止。
“嗯。”江映秋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了。”
她继续修剪着兰草,仿佛那被流放的不是她的母族,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闻远铮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道:“难受的话,可以说出来。”
江映秋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难受。”她声音平静,“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们……罪有应得。”
她只是觉得有些空茫。
那些纠缠了她十几年的偏待、冷落、委屈,其根源竟如此荒谬可笑,而结局又如此仓促潦草。像一场闹剧,匆匆开场,又匆匆收场。
江府被查抄后没两天,门房来报,傅珩在府外求见,说想再见江映秋一面。
闻远铮脸色一沉,刚要回绝,江映秋却按住了他的手。
“我去见见他。”她抬眼看他,“有些话,该说清楚了。”
傅珩形容更加憔悴,见到江映秋进来,他急切地上前一步:“映秋!”
“这些天我想明白了,我对明月……只是愧疚,是责任!”
“因为我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吃了那么多苦。但是这三年我已经爱上你了。”
“映秋,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只对你一个人好……”
江映秋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终于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
“傅珩,你说爱我,就是在我怀胎十月时,接回你的心上人,要我操办婚事,险些一尸两命?”
“你爱我,就是纵容她摔碎我祖母遗物,构陷我丫鬟偷窃。”
“甚至在公堂之上,为包庇她而将毒米之罪扣在我头上,亲眼看我受刑?”
“你这样的爱,我要不起。”
“不……不是这样的!映秋,你听我解释……”傅珩还想上前。
“傅大公子。”
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闻远铮不知何时出现在厅门口,玄衣蟒服,面色沉静,甚至没有按刀。
但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刀,杀意震的傅珩僵在原地。
“上一个欺负她、构陷她的人,刚被流放三千里。”
闻远铮的目光扫过傅珩。
“你也想试试,诏狱的刑具,是否锋利么?”
傅珩脸上血色尽褪,他看向江映秋:
“映秋……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江映秋与他对视,没有躲闪,也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她回答得清晰而平静。
“当年你救的人是江怜星。我父母舍不得她远嫁,才要我替她报恩,代嫁于你。”
“这三年,我做的每一件事,忍的每一分委屈,都只是为了早日了结因果,获得自由。”
她顿了顿,看向身旁的闻远铮,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好早日回京,看一眼我的心上人。”
“傅珩,我从未爱过你。一刻,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