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室外温度,已经逼近零下三十五度。
泼水成冰。
张伟裹紧了那件破旧的军永棉袄,头上戴着露棉花的雷锋帽,背着一个破麻袋,手里提着冰镩子(凿冰工具),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松花江的冰面上。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但他心里却是火热的。
前世的记忆像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定位。
“应该就是这旮瘩……”
张伟眯着眼,寻找着参照物——岸边的一座废弃水塔,和江中心的一个航标。
“上一世听那个老渔民说过,年冬天水位下降,这里有个回水湾,底下有个大坑,是天然的鱼窝。当年有人在这里一网下去,拉上来几百斤鱼,发了大财!”
张伟停下脚步,趴在冰面上,用露手指破手套擦去积雪,观察冰层的颜色。
这里的冰层呈现出深青色,且有不少细密的气泡。
“就是这块了!”
张伟啐了口唾沫在手心,抡起冰镩子就开始凿。
“咔!咔!咔!”
冰屑飞溅。
在这寂静的冰面上,凿冰声传得很远。
足足凿了半个多小时,张伟累得满头大汗,终于凿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冰洞。
并没有想象中的鱼跃而出。
周围几个路过的冬泳大爷看了一眼,都摇摇头:
“小伙子,这地儿水流急,存不住鱼,白费这劲!”
“赶紧回家得了,这天儿能冻死人。”
张伟没理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里面装着他出门前特制的“诱饵”——那是他用家里仅剩的一点白酒,拌了点玉米面,还加了一味他在路边药店赊来的中药粉(阿魏)。
在这个年代,没人知道阿魏对鱼的诱惑力有多大。
张伟把诱饵撒进冰洞。
然后挂上蚯蚓(在家里残破花盆土里翻出来的),把鱼线沉了下去。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鱼线纹丝不动。
寒冷开始侵袭,张伟的手脚已经失去了知觉。
就在他怀疑自已是不是记错了。
手中的鱼线突然猛地一沉!
那种力道,大得差点把冻僵的张伟拽进冰洞里!
“来了!”
张伟大吼一声,眼中爆发出狂喜。
他熟练地收线、放线,以此消耗大鱼的体力。
这绝逼是个大家伙!绝对超过五斤!
“给我上来!”
张伟猛地向后一仰,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破水而出,在雪地上疯狂扑腾,溅起一片水花,瞬间结冰。
是一条野生鳌花!
这可是淡水鱼之王!
在这个年代,普通的鲤鱼两三块一斤,但这野生的鳌花,只供应给大饭店,起码能卖到二十块一斤!
这一条鱼,就得有一百多块钱!
“丫蛋的药钱,有了!”
张伟顾不得冻手了,扑过去抱住那条大鱼,笑得像个傻子,眼泪却流了下来。
但这只是开始。
因为阿魏的味道已经在水里散开,底下的鱼群……炸窝了!饿了很久的鱼群,闻到味道和动力水里稀薄的氧气,让鱼群直奔冰窟窿游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