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率先反应过来。
“派出所,是不是让去聊城派出所?”
他拽着爸爸的衣领,咬牙问道。
妈妈听到这边的动静,从客厅拐过来,怒喝道:
“干什么干什么呢!”
“还干什么,你女儿出事了,你们当爸妈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啊!”
大伯每个字都咬的很重。
带着沉重的痛。
看着他红了的眼睛里,我居然眼睛也一起湿了。
原来,这就是有人在乎的感觉吗?
这个大伯我没怎么见过。
他一直生活在老家,前几年来城里看病,接住过我家一段时间。
我仍然记得他第一次见我,就乐颠颠地将大手附在我的头上。
“这就是多多吧,长得真漂亮。
“就是太瘦了,你要多吃点啊。”
他从行李袋里掏出给我的新衣服。
很漂亮的粉红色公主裙。
我手足无措地捧着,怯怯地发问:
“我也能有吗?我也能有和姐姐一样漂亮的裙子吗?”
从小,我都是穿的小区里别人不要的衣服。
姐姐其实有很多漂亮的裙子。
可她总说:
“我宁愿扔掉,也不要让你穿。”
大伯又轻轻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
“当然了,你和姐姐都是大伯的乖侄女,我当然一样喜欢你们啊。”
那会儿我才知道。
原来我和姐姐,也可以是一样的。
也可以是同样被爱的。
后来我按照妈妈的吩咐,熟练地给他铺床。
他愣了下,看着小小的我差点被床单绊倒,赶忙来帮我。
“多多真能干啊。
“不过这种事让大人来就行,你好好去玩。”
那个时候,他还没觉察到我爸妈对我的异样。
直到晚饭的时候,我难得被叫上桌一起吃饭。
我殷勤地给妈妈端盘子。
却因为盘子太烫,一盘菜撒在地上。
下意识的,我马上趴到地上,用手捡起菜往嘴里塞。
“多多!你在干什么!”
大伯连忙上来拦我。
我胡乱地抓菜,摸到玻璃渣子、扎的血涌出来也完全不在意。
只呆呆地抬头,回应道:
“爸爸妈妈说了,不能浪费,我打翻了菜就要吃掉。”
小小的我还读不懂大伯当时震颤的眼神。
只隐约在爸妈黑掉的脸上,读出一丝不对劲来。
“你们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大伯沉了脸,声音发抖。
“多多起来,这不能吃了。”
我懵懂地问他:
“为什么呀,菜热热的香香的,比我平时吃的都要好呢。”
那天大伯和爸爸不慌而散。
我被缩在房间里,只听见外面吵得很大声。
再然后,我就被冲进来的妈妈扇了一巴掌。
“平时没见着你这么殷勤?
“怎么心眼子这么多,现在还会装起可怜来了。
“幸好我们早看透你的真面目了,不然媛媛要被你欺负成什么样。”
妈妈烦躁又厌恶地瞪了我一眼。
朝爸爸开口:
“你看看,你哥才来一天,就被这贱东西骗的团团转。
“还说什么,是我们偏心?
“她把我们的媛媛都气出抑郁症来了,我们没把她扔了不错了!”
再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大伯。
我也没想到,大伯还会为我担心流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