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陆宅如今只剩他一人。
空荡的宅院寂静得可怕,他药瓶里的药片从几粒增加到整把。
陆北城脸上看不出悲喜,整日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
不到两个月,他已经需要依靠轮椅行动。
三天后,他解散了公司,将名下所有财产做成遗嘱:全部无条件赠与宋澄心。
这段时间里,陆北城浑浑噩噩想起了许多。
岁那年,他又犯病了,医院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
是一脸稚嫩韩的宋澄心日夜不辍地守在他身边,心疼的看着他。
他还记得他睁开眼时,看见她穿着一身素色,当时他想着,果然是想要俏,一身孝。
岁的陆北城不由得说了出来,惹得宋澄心嗔视他。
“我没想到,我一直渴求的,就在自己身边。”陆北城如同一段枯木,经常性地沉溺在过去的回忆中。
他看着公证文件上的签名,觉得是时候去见她最后一面了。
刚推着轮椅出门,白秋夕就疯疯癫癫地堵在车前。
“听说你立遗嘱把家产都给了宋澄心?真的假的?”
陆北城不想理会,白秋夕却死死扒着车门:“我怀孕了,是你的种,你们陆家有后了!”
陆北城垂眸瞥见对方隆起的腹部,冷笑一声:“你跟过那么多人,谁知道是谁的?”
白秋夕直接甩出一张检测报告:“早就防着你这一手,我做了羊水穿刺,白纸黑字写着呢!”
她不信一个将死之人会甘心把偌大家业送给外人。
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筹码,也肯定是陆北城的希望。
见陆北城神色凝重,她正得意,却被一脚踹开。
保镖立即上前,按他的指令押着白秋夕去做引产手术。
白秋夕的哀嚎响彻医院,可却无人为她动容。
确认胎儿清除干净后,他才启程前往z市。
他能留给澄心的只有这些了。
即便真是他的骨肉又如何?生下来也是个孽障,不如不生。
飞机落地后,他买了束白玫瑰,服下双倍剂量的止痛药,以最好的状态守在她公寓楼下。
拨通电话时,陆北城手指都在发抖。
“澄心”刚开口就被电话那端的杂音打断。
“亲爱的,看见我那件白衬衫了吗?今天拍订婚照想穿那件。”
一阵翻找声后,电话那头传来带笑的声音:“抱歉在找东西,您哪位?”
熟悉的嗓音让他如鲠在喉。
思念变成利刺,扎得他浑身发颤。
“我是陆北城,来z市出差,想顺便看看你,你刚才说要订婚了?”
沙哑的嗓音让宋澄心怔了怔,仿佛透过电波看见他病弱的模样。
“是。”她淡淡应声,“今天可能没空。”
“没关系,我等你。”
他轻咳两声掩饰哽咽:“是你那个秋白师兄吗?”
“嗯。”
她依旧不冷不热,仿佛在应对一个陌生人。
“挺好,等你们忙完,我请你们吃饭。”
他抢先挂断电话。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再未落泪,即便目送她离去时也强忍着。
可此刻听见她要订婚的消息,死水般的心潮竟翻涌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