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闻安含糊的道歉，江柚离正替他换额上湿毛巾的手微微一顿。
她低头看向他，青年苍白的脸上因为发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紧蹙。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和：“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赵闻安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要不是我非要带你去冰湖，你也不会遇到危险……还让你照顾我……”
江柚离看着他这副自责的模样，不禁莞尔。
“傻不傻，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是你让我重新找回了站在上面的勇气。”
“而且，当时如果不是你反应快，把我拉出来，现在躺在这里昏迷不醒的人就是我了。”
赵闻安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高烧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心底压抑多年的情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而沙哑：“柚子姐……你还记得……我十八岁生日那天，许了什么愿望吗？”
江柚离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具体细节和愿望，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早已模糊不清了。
她摇了摇头：“太久了，记不清了。你先别想这些，好好休息，把烧退了最重要。”说着，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赵闻安眼底那簇微弱的光，悄然黯淡下去。
后半夜，赵闻安果然发起了高烧，体温烫得吓人。
江柚离没有丝毫慌乱给他降温，又找出科考站备用的退烧药，一点点喂他喝下。
等赵闻安体温稳定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江柚离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刻意压低的通话声吵醒。
“……嗯，我知道了。他找不到的……这里的坐标是加密的，信号也做了屏蔽处理。”
“他敢对赵家施压？呵……他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如果他真敢动，我们也不必再客气了。”
通话结束，房间内恢复了安静。
江柚离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赵闻安低头看来的目光。
他见她醒了，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柚子姐，你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想抽回手。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语气带着不自在的慌乱：“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柚离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与他的手指紧紧交握在一起。
大概是夜里她照顾他时，他无意识抓住的，而她太累，竟也一直没松开。
“没事，你小时候生病也这样，习惯了。”
赵闻安脸上的笑容褪去，他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不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呢？”
“什么？”
江柚离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只当这只是一个病人无意识寻求安全感的行为。
“你是月月的弟弟，当然也是我的弟弟。”
赵闻安眼里闪过一抹失落，想说什么却被江柚离打断。
她坐起身，语气肯定地问：“月月急忙回去，是因为厉烬野在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