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穿过云层，沪城渐渐远去。
那些痛苦和羞辱好像也逐渐消散。
小舅舅秦屿坐在我对面，将一杯温水和药片递到我手边。
“清姿，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我看着窗外出神，药片的苦涩在舌尖弥漫开，
“小舅舅，当年你说得对。”
五年前，我去国外做抗癌治疗。
我没有告诉沈聿怀离开的原因。
如果我死在国外，他也不必为我难过。
我意外到了小舅舅的医院。
那时我才知道，我和去世的妈妈长得很像。
当年她为了和爸爸私奔，与家族断了联系，只身回国。
我不是孤儿，我的家人都在海外。
小舅舅动用家族在海外的关系，给我最好的治疗。
当他了解到我和沈聿怀的过往，第一时间找人去找了他。
那时的沈聿怀因为我的不告而别，找了众多替身。
小舅舅皱着眉头，非常不赞同。
“清姿，一个需要靠寻找替身来满足自己内心空缺和执念的男人，本质上就是自私的。”
“他的情感不成熟，爱的或许只是他想象中那个完美的影子，而不是真实的你，他不是良配。”
当时的我，被少女时期的滤镜蒙蔽了双眼。
我反驳他，说沈聿怀只是太想念我，他是真的爱我。
我甚至说出了他当年在孤儿院帮我的事。
小舅舅当时只是深深地看着我，叹了口气，
“傻丫头，你会受伤的。”
我不服输地和他打了赌。
赌沈聿怀对我的真心，若是输了，我便回到巴黎。
如今，我赌输了，输掉了未出世的孩子和事业。
小舅舅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发顶，“现在看清也不晚。”
“我们秦家的女儿，从来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菟丝花。”
“你母亲当年若是不走，如今也是总裁……”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巴黎那边都安排好了，黎塞留法学院的高级研究员职位。”
“那里没人认识你，没人知道你的过去，你可以纯粹地做你的法学研究。”
黎塞留法学院，是全球法学研究者心目中的圣殿。
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沈聿怀回国，我早已进入那工作。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您，小舅舅。”
飞机落地巴黎，空气带着湿意。
小舅舅给我安排的住所在塞纳河畔。
我倒完时差，便投入了研究院的工作。
这里的同事们来自世界各地。
他们讨论的是最前沿的法学议题，尊重的是我的专业和能力。
没人会认为我是靠着沈聿怀上位。
我剪短了长发，埋首于厚厚的卷宗和文献中。
偶尔出席学术研讨会，与同行交流观点。
沈聿怀和沪城的流言蜚语，似乎都成了上辈子的事。
我不是不恨了。
只是觉得恨他都浪费生命。
我有能力活得更好，站得更高。
我从来就不是依靠沈聿怀而活的附属品。
同事们会带我品尝巴黎的美食，陪我去图书馆。
我也试着接纳新的人闯入我的世界。
直到沈聿怀再次出现，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